我退了三个班后，家长群安静了30秒

手指不自觉地打开了某个培训机构的公众号。
暑假钢琴集训班，十节课，两千八。
我截了图发给方旭东。
“要不要给芽芽加一个钢琴集训？”
他回了一个字。
“加。”
03
暑假第十天。
加了钢琴集训之后，芽芽的午休时间从十五分钟变成了零。
从英语班出来直接赶钢琴集训，中间只能在车上啃一个三明治。
她啃得很慢，有时候到了琴行门口还剩半个。
我会催她。
“快点吃完，老师在等了。”
她加快速度嚼，噎得直咳嗽。
第十二天，她开始说头疼。
“妈妈，我头疼。”
“可能是没睡好，今晚早点睡。”
“每天都疼。”
“忍忍，暑假过完就好了。”
忍忍。
我说了“忍忍”。
第十四天，她在游泳池里呛了一口水，教练把她捞起来时她还在咳。
我冲进去把她抱出来。
她浑身哆嗦，嘴唇又发紫了。
“要不今天游泳课请个假？”
方旭东在电话那头说：“请什么假？一节课两百块，不上就白花了。”
我没再说什么。
擦干水，换好衣服，下一堂课继续。
暑假第二十一天。
第三个星期的星期三。
下午两点，钢琴课。
我骑电动车带芽芽到琴行门口，她从后座下来。
然后蹲了下去。
我以为她肚子疼。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她没回答。
我蹲下去看她的脸。
她在哭。
不是那种小孩子撒泼打滚的哭法。
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无声的，连抽泣都没有。
就那么蹲在琴行门口的台阶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芽芽？”
她抬头看我，那张小脸上全是水。
“妈妈，我好累。”
四个字。
我好累。
“我不想学了。”
我嘴里有一句话已经冲到了喉咙口。
“别人都在学你怎么能不学。”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但芽芽的眼泪让它拐了个弯。
那不是闹脾气的眼泪。
是一个八岁孩子被压到极限之后，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她甚至没有力气哭出声音。
我在台阶上坐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靠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一下一下地颤。
琴行的门推开了，钢琴老师探出头。
“方芽芽家长？到时间了。”
我看了芽芽一眼。
她把脸埋在我胳膊上，不肯抬头。
“老师，今天请个假。”
“请假？期末汇报演出就快到了，她的进度本来就慢——”
“今天请假。”
我的语气比自己预想的要硬。
老师看了我一眼，把门关上了。
芽芽在我怀里待了很久。
台阶上的阳光很烫。
路过的人偶尔看我们一眼。
一个带着孙子路过的老**停了两秒，大概看到了芽芽脸上的泪痕，嘟囔了一句什么，走了。
芽芽哭够了，从我怀里抬起头。
鼻子红红的，眼睛肿了。
“妈妈，对不起。”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不想学了，浪费了你的钱。”
我的鼻腔里突然涌上一股酸。
八岁。
她在为自己“浪费了钱”道歉。
我没有哭。
但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哭出来。
那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