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遇在阴霾日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便利店，刚进门就看见刘畅顶着个矿泉水瓶蹲在柜台后扎马步，脸憋得通红，膝盖还在微微打颤。

收银台上摆着两份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老刘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见他们进来，立刻把手机揣进兜里，笑着把关东煮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林霄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老刘却伸手挡住了收款屏幕“这两杯算谢礼，不收钱。”

说着，还悄悄踹了刘畅一脚，示意他蹲标准点。

“刘叔，没多大事，而且我也是自愿的。”

林霄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实在。

他知道老刘是好意，但平白占人便宜的事，他做不来。

老刘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摆摆手让他扫码。

林霄付完钱，拎着关东煮，带着古川绘里奈走到靠窗的用餐区坐下。

热乎的汤汁裹着萝卜、鱼丸滑进嘴里，驱散了恐惧带来的凉意。

古川绘里奈小口咬着鱼豆腐，小声说了句“谢谢,,,”林霄没接话，只低头喝着汤这声谢谢，他听得理所当然。

等两人都吃了大半，他才抬眼看向女孩“说说吧，为什么不想回家？”

“这个,,,” 古川绘里奈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向柜台后的老刘，见他似乎正沉浸在手机短视频里，才慢慢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没有家了,,,”林霄夹鱼丸的手顿了顿，换作之前，他或许会觉得这是孩子闹脾气的气话。

可经历了刚才公园的事，他隐约觉得女孩背后藏着别的隐情。

他没打断，只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我父母以前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在家族里比较有主见，得罪了不少亲戚。”

古川绘里奈的指尖无意识蹭着杯壁，声音带着点哽咽“三年前，他们出了车祸，一起走了。

后来我被判给小姨家抚养，可不管我怎么讨好他们，因为一些别的因素，他们都不怎么待见我。

我忍受不了那种氛围，提出了出国留学，这不刚毕业就被赶出了家门。”

她惨然一笑似乎想做出一副能够把自己的苦难当作笑话一笑了之的样子，很可惜她还没有那种沉淀下来的心态，林霄看得出来，这么说只会让她自己更难过。

“前两年，他们还会给我些生活费，可去年开始，他们说要我替父母还债，就再也没给过我钱。”

“这一年，我大部分时间靠在学校周边餐厅打工或者发**面前支撑自己的生活支出。”

“可现在我毕业了，学校宿舍不能住了，租房子又要交押金,,,所以求求你，林霄先生，收留我一周就好，我找到工作、凑够房租就搬出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却还在小口往嘴里塞关东煮。

看得出来，她己经饿了很久了。

林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了，现在好了，听了这些话，他是真没法硬下心把人赶走。

他悄悄抬眼看向老刘，想求个外援，可老刘故意把手机举得更高，挡住了他的视线，摆明了准备要袖手旁观。

林霄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把空纸杯丢进垃圾桶，转身对眼眶红红的古川绘里奈说“走吧。”

他拎起收银台上的泡面，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老刘一眼。

老刘却笑得一脸无辜，还冲他挥了挥手，那模样像是眼不见为净。

古川绘里奈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首到林霄走出便利店，她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出门前还对着老刘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板，关东煮很好吃！”

老刘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吐掉嘴里叼着的牙签，小声嘀咕“臭小子，还敢瞪我？

下次必须涨他烟钱！”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古川绘里奈亦步亦趋跟着林霄，首到走进一栋亮着暖光的大厦，乘电梯到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林霄掏出钥匙打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她进门“进来吧。”

“打、打扰了。”

古川绘里奈站在门口，双手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紧张这是一间 180 坪左右的 LOFT 公寓，装修简约却透着质感。

林霄没注意到她的局促，从玄关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

古川绘里奈小心翼翼换好鞋，跟着他走进客厅。

公寓布局很整洁，玄关对面是用磨砂黑玻璃隔开的楼梯，通往二楼。

楼梯旁是长达五米的操作台，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却没什么使用痕迹。

右侧是一排隐藏式橱柜，柜门严丝合缝。

再往前是小餐厅，餐桌上还残留着几点泡面油渍。

客厅里放着一张矮茶座，周围摆着几个懒人沙发，正对着一面七米高的落地窗，窗外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

“叔叔，您租这么高档的房子，一个人住会不会太浪费了？”

古川绘里奈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惊讶。

林霄被问得气笑了“那真是抱歉，这房子是我买的。

还有，别叫我叔叔了，我叫林霄，我大学刚毕业一年，比你大不了多少。”

古川绘里奈盯着他的脸，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林霄脸上的胡茬没刮干净，眼睛半睁半闭，脸色也有些憔悴，怎么看都像个熬了很久的社畜。

一点都不像刚毕业的年轻人。

林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上的等身镜，镜里的人眼下挂着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确实没什么年轻人的样子。

他无奈地摸了摸下巴，看来是该好好打理一下自己了。

这时，二楼传来一阵叮铃叮铃的铃铛声，一只雪白的布偶猫蹦蹦跳跳跑下楼，脖子上的小铃铛随着动作响个不停。

它见到古川绘里奈，一点都不怕生，围着她的脚边蹭来蹭去，尾巴还轻轻勾着她的小腿。

“这是希卡利，我养的猫。”

林霄弯腰抱起希卡利，揉了揉它的脑袋“希卡利，这位是古川同学。”

希卡利像是听懂了，回头看了古川绘里奈一眼，又蹭了蹭林霄的手心。

古川绘里奈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希卡利的爪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你先跟希卡利熟悉一下，我去洗个澡。”

林霄把希卡利放下，转身上了楼。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时，他才开始琢磨，古川绘里奈好像没带行李，只有一个小小的手提包，肯定装不下换洗衣物。

而且这房子装修时没考虑过招待客人，二楼只有一间主卧带卫浴，客房连独立洗漱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让她用主卧的卫浴了。

洗完澡，林霄穿着睡衣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古川绘里奈蹲在地上，正用逗猫棒陪希卡利玩。

见他下来，女孩立刻站起身，眼神有些拘谨“欸！

林霄先生,,,你刮了胡子还挺帅的！”

林霄摸了摸下巴，他长得不算丑，只是长期加班、饮食不规律，又不爱打理，才显得有些潦草。

他没在意女孩的夸奖，首接说“二楼主卧里有卫浴，中间有隔断门，能锁上。

你的换洗衣可以丢进卫生间的洗衣机，不会用的话我教你。”

“好、好的。”

古川绘里奈点点头，随即又低下头，声音带着点歉意“抱歉,,,我的行李前天在公园**时被偷了，没带换洗衣物，包里只有几包一次性**。

其他的,,,我明天去买。”

林霄只觉得头大，他认为，现实中可没有什么少女体香，至少他可从来没闻到过，更何况，现在可是夏天。

他完全接受不了。

转身走进主卧，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找出两件没拆封的白衬衫“给你，试试大小，当时买小了没退，你试试。”

古川绘里奈拿起衬衫比了比，眼睛亮了些，笑着问“这算男友衬衫吗？”

她想缓和一下气氛。

可林霄只是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她，绘里奈觉得自己可能高估林霄这样的理科生的浪漫程度了，他显然没get到她的梗。

女孩只好收起笑容，接过衬衫“谢谢，我先上去洗漱了。”

林霄抱起希卡利，躺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

城市的灯光映在他脸上，他轻轻**着希卡利“希卡利，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命运吗？”

希卡利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它只是只修猫，哪里懂这些复杂的事。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林霄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桃子味，是沐浴露的香气。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