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摆烂我怎么摆

苏总的高跟鞋，摸鱼中断------------------------------------------。，合作方的工程师当天下午就跑完了验证，结果完全符合预期。项目组发了条庆功消息在工作群里，配了个烟花表情包，热闹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各回各位，继续搬砖。。他在自己的工位上，认真地研究那只猫的耳朵应该画成什么角度，才能同时兼顾呆萌和高冷两种气质。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度无意义的创作活动。“这叫艺术，“林默在心里回，“你不懂。”本系统数据库收录人类艺术作品共计4700万件，宿主这只猫的耳朵，左边比右边高了0.3毫米。，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宿主，公司发工资是为了让你画猫的吗？“不是，“他说，“发工资是为了让我修*UG的。*UG已经修完了。剩下的时间是我的。”。逻辑严密，无法反驳。本系统继续充能。。。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有力、节奏稳，像是某种不需要解释的宣示。整个办公区的空气在那一串声音响起之后，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三分。
林默没有抬头。
他的笔停在纸上，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苏晚今天换了双鞋。
他没看见，但他听出来了——跟之前那双的声音不一样，这双更硬，声线更脆，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在地板上盖一个字：认真点，认真点，认真点。
她从他工位旁边走过去，带来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某种克制的、轻描淡写的存在感。
林默的余光在她走过的瞬间往右偏了零点几度。
烟灰色的裙摆，刚好到膝盖上两指的位置。空调的风从过道吹过来，裙摆轻轻动了一下，然后落回去。
他重新看向那只猫。
猫耳朵的角度他已经不记得刚才调没调了。
“林默。”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不高，但精准。
林默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盖在那只猫上面，抬起头，表情如常：“苏总。”
苏晚站在他工位斜对面，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低头翻了翻，抬眼看他：“昨天那份技术报告，谁让你附上去的？”
“没人，“林默说，“顺手写的。”
“顺手。“她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不辨喜怒，像是在测量这两个字的重量，“两千字，顺手的。”
“打字挺快的。”
苏晚合上文件夹。
她就那么站着，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像一台精密仪器，试图从他这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扫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林默坦然地和她对视。
他见过很多人想从他眼睛里读出点什么，没有一个成功过。
“你以前学的什么专业？“苏晚问，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计算机，“林默说，“普通硕士。”
“本科呢？”
“985，“他说，“计算机，普通本科。”
“在哪儿上的？”
林默报了个学校名字，是真实的，也是经过精心筛选的——足够拿得出手，但不至于引起过分的注意。
苏晚听完，皱了皱眉，像是有什么地方对不上，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那份报告里的框架思路，“她说，“不是本科层面的东西。”
“我自学了很多。”
“自学。”
“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喜欢看论文。”
又是短暂的沉默。
苏晚的视线落在他桌上那本翻扣着的笔记本上停了一秒，没有说什么，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下周我们组有个外部技术评审，你去。”
林默：”……”
“苏总，我级别不够——”
“我让你去，级别就够。”
她的声音已经远了，高跟鞋的声音重新敲响，从近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默重新翻开笔记本。
那只猫用两个不对称的眼睛看着他，表情像是在说：你这下麻烦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被迫暴露，躺平计划受阻，是否启动*计划？
林默：“*计划是什么。”
继续装。
“这不是*计划，这是A计划。”
那A计划失败了，启动*计划：继续装，但装得更努力一点。
林默沉默片刻，把那只猫的右耳重新抹掉，重画了一遍。
“行吧。”
消息是在下班前半小时炸开的。
技术部的工作群，向来只用来发通知和@所有人催进度，基本上属于能不看就不看的性质。但这次，群消息的提示音连着响了三十多下，林默瞥了一眼手机。
@所有人 昨天会议上那个解决方案是谁提的？？合作方今天专门发邮件过来了，说这个方向他们研究了半年没突破，感谢我们提供了新思路，想正式跟进合作
然后是一排问号。
然后是另一条：听说是我们组一个程序员提的？谁啊谁啊
林默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检测到宿主暴露风险上升至67%，建议立即——
“我知道了。”
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应该是苏总的思路，我只是帮忙整理了一下表述。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回：？？苏总太牛了吧
然后是一排苏总YYDS。
林默锁上手机，重新开始画猫。
苏晚的办公室在他斜前方，玻璃隔墙，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侧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什么东西，姿态很静。
大概一分钟后，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私信，来自苏晚：
我没有提供任何思路。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三个字，删掉，重新打，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
苏总过谦了。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止，然后又开始，然后又停止。
最后什么也没发过来。
林默把手机揣进兜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加班。
这是林默三年来头一次主动留下来加班——不是因为有什么活儿要赶，纯粹是因为他在思考一个问题，思考到一半，手没忍住，打开了那个封存已久的项目框架文件。
只是看看。
他告诉自己。
只是看看而已。
公司到九点多就剩没几个人了，走廊的灯关了一半，格子间沉在半暗的光里，显示器的蓝白光打在脸上。林默靠着椅背，脑子里推演着一条逻辑链，越推越快，像是某台停了很久的机器重新被接上了电源，齿轮咬合，开始转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什么也没有敲。
他把那个文件关掉，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废铁。“他开口叫了系统一声。
宿主？本系统刚充完20%的能，什么事。
“你说，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如果可以选择不再聪明，他会选吗？”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将近十秒。
这个问题超出了本系统的数据模型范围。
“废物。”
……但是根据本系统对宿主过去三年的行为数据分析——宿主从未真正停止思考。就算在摸鱼的时候也没有。
林默没有接话。
走廊那头，苏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能看见她的背影，坐得很直，头微微低着，一动不动，像一幅画。
林默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只是在那个安静的夜晚，在所有人都已经离开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看了那扇亮灯的玻璃窗大概三十秒。
然后收回视线，关上电脑，拎包走人。
经过苏晚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
但他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翻页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以及某种说不清楚的、令他不太舒服的、想要推开那扇门的冲动。
他没有。
他走向电梯，按下了下行键。
苏晚是在林默走后才意识到他已经走了的。
她抬头，看向隔着玻璃的那片格子间，林默的工位灯已经关了，椅子推得很整齐，桌上空无一物，只剩那本黑色的笔记本，放在角落，安安静静的。
她盯着那个工位看了一会儿。
下午那条私信她想了很久。
“苏总过谦了”——这句话可以是客套，可以是嘲讽，可以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但她没有办法把它归到任何一个明确的分类里，就像她没有办法把林默这个人归到任何一个她熟悉的框架里。
普通程序员，普通履历，普通**。
但那双眼睛，是见过很多事情的人才有的眼睛。
苏晚在这一行做了六年，见过真正的天才，也见过装成天才的人，见过被埋没的人，也见过主动把自己埋进去的人。
林默是最后一种。
她几乎可以确定。
但她不知道他把什么埋进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低下头，重新看手里的文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
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固执地挂在角落：
那份两千字的报告里，有一个数学推导，用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方法，简洁、精准、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直觉。
她查过了，那个方法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的论文和教材里。
要么是林默自己推出来的。
要么他看过的东西，超出了所有公开资料的范围。
苏晚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窗外，城市的灯亮着，深夜的写字楼里有一种奇异的安静。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日历提醒：下周技术评审，参会人员一栏，她把林默的名字加进去的时候，是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去。
直觉，或者别的什么。
苏晚站起来，去拿搁在椅背上的外套。弯腰拿包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自己今天这双鞋——尖头，细跟，黑色，跟平时那双圆头的不一样。
早上出门的时候随手换的，她当时没多想。
现在也没多想。
她拎包，关灯，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每一步都回声清晰，笔直而坚定，一路走向电梯口。
下行键亮着，有人刚按过。
苏晚看着那个亮灯的按钮，停了一秒。
然后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脸在镜面的反光里出现——一贯的冷静，一贯的克制，但眉心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痕，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楼下大堂，保安正在打哈欠。
旋转门刚停止转动。
她慢了一步。